陕北风俗--抓髻娃娃

    每个正常人都有潜意识存在。按现代科学的观点来讲，它是一种与理性相对立存在的本能，也就是追求满足的、享受的、幸福生活的潜意识。只所以谈潜意识，不是为了去研究潜意识，而是为了探究我们正常意识以外的潜在能量，将它挖掘出来，联系起来，从而引导我们更好地认知这个世界，发觉更多的关联事件。

    一次在参观民间剪纸展览时，看到了一张不大起眼的剪纸画，朦胧中是一个抓髻娃娃的轮廓。这一轮廓似乎在哪见过？是现实生活中还是……走出展室我竭力翻阅了大脑中储存的记忆，苦思冥想终没有结果。但在潜意识中这个抓髻娃娃一直潜伏着，时不时浮出一点信息，敲击一下脑际细胞，想要告诉你点什么。当你极力想去抓住它时，它又跑的不见了踪影。

    近来读到一篇文章时，看到这样一句话：“‘抓髻娃娃’的原型正是郭沫若先生考证得出的黄帝族徽”。黄帝族徽？民间剪纸？抓髻娃娃？为什么不是大长辫子散发披头？一连串大问号迅猛冲击而来，在脑海中涌动、翻滚。冥冥中激活了深藏在我意识当中一条思维渠道。突然间想到了西格蒙德•佛洛依德。是他第一次提出人类具有潜在意识学说的人。

    他指出：潜意识虽然看不见摸不着，却一直在不知不觉中控制着人类的言语行动。在适当的条件下，这种潜意识可以升华成为人类文明的原始动力。这项说法在现实世界固然难以想象，也许潜在的世界则可能存在。只是过去并没有这种认知。

    潜意识原本具备却忘了使用的能力，这种能力我们称为“潜力”，也就是存在但却未被开发与利用的能力。潜能的动力深藏在我们的深层意识当中，也就是我们的潜意识。潜意识指的就是潜藏在我们一般意识底下的一股神秘力量，是相对于“意识”的一种思想。又称“右脑意识”、“宇宙意识”。

    那么黄帝族徽、民间剪纸、抓髻娃娃这些看似在时空、地域、民风间互不关联的事物，怎么就会在陕北这块土地上揉和在了一起？它们之间到底存在着怎样的牵系？是始祖黄帝缔造了抓髻娃娃这个民俗？还是民间剪纸取材于黄帝族徽？抑或抓髻娃娃这一民间现象激发了始祖黄帝的灵感，将自己的族徽定制为抓髻娃娃？这一现象作为一个普通写字人是无法诠释的，只有等待专家和考古学者去破译了。

    目前学术界公认黄帝为远古时代华夏民族的共主，五帝之首。相传黄帝姓公孙，出生于轩辕之丘，故号轩辕氏，在姬水生长成人，所以又以姬为姓，后来在有熊建立国家，故又称有熊氏。他以土德为王，土是黄色，所以叫黄帝。黄帝是古史传说中的人物，关于他的传说中最精彩的就要数黄帝与炎帝、蚩尤的战争了。最终黄帝取得了胜利，被各部落拥戴为部落联盟领袖。在黄帝时期，养蚕、舟车、文字、音律、医学、算数都先行发明，并得到发展。死后葬于陕北黄陵县桥山之上，他的功劳为后世所称赞，被誉为华夏的人文初祖。

    抓髻娃娃这一陕北风俗的形成，黄帝族徽给我们提供了一个年代佐证。无论它的雏形是族徽还是真实生活，始祖黄帝使用了，民间一定会风靡起来，且会成为一种“时尚”。这样抓髻娃娃的历史形成至少有五千年了。五千年来一直延续至今，怎不让人为之惊叹？不仅惊叹它的生命力，更惊叹它的内涵文化。

    “髻”（ji读去声），在汉词中的解释非常简单：在头顶或脑后盘成各种形状的头发。可组词抓髻，蝴蝶儿髻。这就给我们提出了另外一些问题。为什么黄帝族徽图案上是抓髻娃娃？而不是抓髻大人、抓髻女人或抓髻男人？不是散发女人男人？不是辫辫子的女人男人？莫非黄帝知道《西游记》中哪吒闹海的故事？看到了哪吒那样的发型美观大方？或是他们间也有神话般的互通灵感？用神的力量掌控人间万物从而一统华夏？难道在黄帝时期就有了“美容美发”这一行当？将族人的“秀发盘起”？诸此种种，让人既迷惑不解又浮想联翩。

    在陕北民间有过抓髻娃娃的真实原型。女孩子到了四五岁，脑后扎起两条“羊角辫”，随着走路的节律一奔一跳，左右摇摆，充满生命活力。过上一两年，头发一长，便在“羊角辫”的基础上抓起两髻髻，直至婚娶。陕北民歌中有词唱道：抓髻拨来来，婆家快娶来。“拨来来”在陕北俚语中就是抓髻上下晃动的意思。

    试想一个青春女子面庞俊秀，头上的抓髻有节奏地来回摆动，胸脯高挺，窈窕身段，风摆杨柳，可见怎一幅吸引眼球图画！今人古人，圣人普通人，中国人外国人对美的审视想来都是一样的，何况黄帝也爱美。再则，经过母系社会的氏族体制后，对女性的尊崇不可能一下子中断，必定有沿革下去的惯性存在。那么把族徽定为抓髻娃娃就不但顺理，也极易被子民接受。相传五千年而不衰，倒让人把封尘记忆揩拂。

    民间有一传说：很早以前，陕北一个镇子上，住着一户人家，夫妇俩人手脚勤快，起早贪黑做点小生意，种些薄田，小日子过得还不错。可是天公不成人之美，已经三十出头了没有一个娃娃。他们朝也盼，晚也盼，烧香拜佛，广行善事，倾囊施舍贫困乡民，总算在妻子四十出头时得以回报，盼来了一个女娃娃。两口子中年得女，把娃娃看成珍宝一般呵护、养育。女娃娃长到十五六岁时，出脱得水灵灵一表人材，人见人爱。她也很会打扮，入时得体。常常把头发扎成两个抓髻，分别竖在头的两侧，走起路来头上的抓髻随着轻盈的步子有节奏的来回摆动，分外妖娆。村里的小孩跟在她的身后，拍着小巴掌唱道：抓髻拨来来，姑娘快嫁来!

    姑娘的脸被臊红了，她转过身来，笑着把一群孩子赶开，但没有过几时，“抓髻拨来来”的歌声又在她身后响了起来，撵都撵不走，驱都驱不开。她走到哪里放牛娃见到了，就会撕开喉咙唱起来：“二妹子好来实在好，走起路来就象水上飘”!二妹子的脸脸又被臊红了！红的像大苹果、大红枣，映得草草更绿了，水水更清了，她羞滴滴地笑着，娇嫩嫩地从拣起一块小泥蛋蛋向放牛娃掷去，放牛娃猛抽牛一鞭子，牛很快地跑开了，但没有跑多远，“二妹子好来实在好”的信天游歌声又浸漫于山野上空,如云如风，经久不散。

    不知是哪一双巧手，捕捉到了这动人一幕，把这个姑娘的模样用皮革或树叶剪了下来。经过演化、修润，逐渐形成剪纸中出现的“抓髻娃娃”。由此看来抓髻娃娃，是陕北民间剪纸中一个久远相传的美艳图案，透过它当可看到一个少女的绝妙造型和青春萌动的勃勃生机。

    在民间还流行一种“抓髻娃娃”剪纸，应用了大胆、夸张、抽象结合写实的手法。头上的抓髻已不局限于两髻黑发，变形为两只鸡。这是用鸡的飞腾欢跃，象征少女的成熟。同时少女一手举鸟（阳），一手举兔（阴），寓意非常奔张、狂想。用小剪刀剪出了少女成熟后对爱的渴求，盼望早找婆家，早得贵子的急切写真。它还原了原始社会人类对生殖图腾崇拜的生理本能，也遵循了阴阳五行学说在中国民间的延续。恰到好处的为生命呐喊，为生命歌赞。不能不说是一种超越生活的绝妙艺术构思。

    “抓髻拨来来”，“ 走起路就象水上飘”的姿态，看后会动容、动心、形象、优美！这让我又打开潜意识的扉页。沿着黄帝族徽“抓髻娃娃”、沿着把抓髻处理成两只鸡的表现手法和图案，放逐思路去找寻与此相似的民间艺术。与上古对话，与民俗衔接，将生活渲染的丰富多彩，美妙多姿。

    二00八年三月十九日晚